小事件看大道理 �底經濟學家Tim Harford

相信大部分讀者都接觸過經濟學，迷利倉但可能你會認為這是個沉悶的學科。如果你真是這樣想，那就要認識今期雲端對談的嘉賓-- 「臥底經濟學家」Tim Harford。在他的筆下，任何經濟學的課題都會成為有趣的故事。 Tim Harford「臥底經濟學家」（Undercover Economist）之名，源於他在《金融時報》的專欄名稱。及後他於2005年出版《Undercover Economist》一書，以有趣生動的例子解讀微觀經濟學原理，例如解釋Starbucks賣的咖啡為何這樣貴，以及如何選購二手車等生活現象，自此名聲更響，與《怪誕經濟學》（Freakonomics）一同開創經濟學科普書的潮流。 去年Harford為此書添上續集，名為《Undercover Economist Strikes Back》跟讀者解釋宏觀經濟學。為此訪問作準備時，記者特意尋找外界對此書的評價，發現林行止先生於去年11月，曾連寫兩文點評此書。 林行止：事例令人歎為觀止 事實上，林行止認為此書毀譽參半，他先批評「本書的副題為『如何振興或摧毀經濟，在筆者看來，似言過其實，因為書中所寫，並無這種威力！這本書，充其量只能視為易讀的宏觀經濟學入門書。」 的確，此書並無提出嶄新的經濟概念，只是詳述宏觀經濟學的各大範疇，故在學識廣博的林老先生看來，本書並無改變世界的威力，相當合理。 但小記認為Harford的作品的優點，正正在於提升大眾對經濟學的興趣。林行止在這方面亦對此書有所讚譽：「作為暢銷書和頗受歡迎的專欄作者，Tim Harford自有他『吸睛』的本領，他在書中解釋經濟衰退兩例，所用的事例便均令讀者歎為觀止。第二章《臨時保母衰退》及第六章《戰俘營衰退》，這兩個文題，都有使好奇者追讀的功效。」 今次雲端對談就請來Harford，且聽這位「�底」如何輕鬆論經濟理論。 《Undercover Economist Strikes Back》 解構兩大宏觀經濟學派 Harford應用保母券與戰俘營的例子，解釋古典經濟學派與凱恩斯經濟學派對衰退看法之不同。 ?凱恩斯式衰退例子 上世紀七十年代美國國會議員的夫人曾合辦一個保母互助社，所有成員會獲得40張保母券，每張保母券可與其他成員交換半小時的保母服務。但制度實行不久，成員間的「交易」就大幅下降，保母服務出現產能過剩，情況有如經濟陷入衰退。凱恩斯學派認為衰退是因為「價格僵性」（如例子中保母券等值半小時服務從不改變），令過剩的產能無法通過價格下跌來調節，故須靠政府出手刺激需求（即加印保母券）。 ?古典經濟學派式衰退例子 二戰期間德國戰俘營內市場經濟仍然能運作，只是改以香煙作為貨幣。而出奇地價格在這樣的困境中仍可以因應「市況」調節，未有出現凱恩斯式衰退，但當某天紅十字會大幅減少必需品的供給，便引發戰俘營衰退。古典學派認為就算價格能因應供求調節，但當供應出現問題，仍會引發衰退。 臥底經濟學4問 Q1：「2008年金融海嘯後凱恩斯學派再次冒起，在古典學派與凱恩斯學派的爭論中，你較支持哪一方？」 「我問你，你覺得智能手機還是電腦更好用？」記者一時間答不出來，「好奇怪的問題吧？事實上，做某些工作時電腦較好用，但智能手機在別的事情又會好用些，所謂古典學派與凱恩斯學派之爭亦然。」 今次Harford書中不少的篇幅都放在古典經濟派與凱恩斯學派對解決衰退的分歧之上，他認為古典與凱恩斯經濟學只是兩套不同的工具，各自適用於不同經濟狀況，而金融海嘯危機引發大家重新討論兩者的重點概念及看法，正好讓他引領讀者理解兩者爭議之處。「凱恩斯學派用於經濟危機的短�管理較有效，而古典學說用於維持長�經濟穩定則較有用，我相信大部分經濟學者都會認同這看法。近年所謂的爭議僅政治立場的爭議，或者只是有些人想得到媒體注意。」 Q2：「你曾批評部分財經報道的經濟概念不準確，這問題是否很普遍？」 「那就要看你常讀的是哪份報紙了，市面上的確有不少無稽的報道。幾星期前，英國的媒體廣泛報道環球出現紅酒短缺，但你知道消息源頭是哪兒嗎？那是一份摩根士丹利的報告，一份推薦澳洲酒業股的報告。這本來已稱不上是中立或官方消息，更重要的是，紅酒業界的官方數據指，2013年是豐收之年！細查之下，原來報告引述的只是2012年的數字，可惜無記者願意認真查證一下。」 聽到這兒，小記不禁汗顏。Harford又舉例當新聞報道引述一些政策建議，讀者不應照單全收，而是應分析其經濟效果，判斷最終誰能受惠。「舉例說，近日英國下屆首相大熱之一的文立彬（Ed Miliband）提出要凍結當地電費及暖氣費，但預先公布凍結電費會有甚麼效果？就是電費有機會馬上調高，因為電力公司會想預先加價來避過政策的影響。」這是經濟學中理性預期（Rational Expectations）的概迷你倉。「這並非高深概念，但不少記者都無視此事。」 Harford亦指，不少經濟新聞欠缺具體內容。「好像近年傳媒經常報道國債數字，但常見的報道中有否提及每名國民平均要分擔多少國債？又或有否提及國債水平對比10年前的變化？這些資訊對讀者理解經濟實況有極大幫助。」 Q3：「如果讀者想學你成為臥底經濟學家，我們應該點做？」 「《臥底經濟學家》系列的吸引力，在於如何將日常事物與經濟學概念巧妙地連在一起。經濟學不同微生物學，毋須通過顯微鏡才可接觸到，要成為臥底經濟學家，你只消對生活常事都保持好奇心或多加留意時事，然後反問自己：『到底這件事背後，有甚麼經濟學原理支持？』。例如從名導演寇比力克（Stanley Kubrick）的電影「奇愛博士」我們亦可以學到博弈論的原理。」 Q4：「書中你以不少篇幅探討兩個較新的經濟學範疇--快樂經濟學（Happynomics）及行為經濟學，可否談談你的看法。」 「先談快樂經濟學，收集大眾的快樂程度其實不難做到，若此舉可增進我們對經濟的了解便更值得做。」以往政客會以國內生產總值（GDP）作生活素質（Well-being）的指標，以致經濟政策側重GDP增長，忽略如環保等重要議題，快樂經濟學就是希望直接量化Well-being，以補救不足，「但問題是不少快樂經濟學都不合理。」 因為一句經典廣告台詞：「我想住的地方！」廣為港人認識的南太平洋小島國瓦努亞圖，Harford在書中亦有提到。他指瓦努亞圖於2006年被Happy Planet Index選為全球最快樂的國家，但其計算方法卻是用平均生活滿足度乘以該國的人均壽命，再除以該國人民平均的碳足印。結果在無訪問任何瓦努亞圖人的情況下，該國就「神奇地」成為了最愉快的國度。 Harford指，行為經濟學成功結合了經濟學及心理學，但目前只前只在微觀經濟學中應用，「宏觀經濟學的不少重要概念，例如泡沫、投資風險取向等都與心理學息息相關的，可惜宏觀經濟學仍未好好地應用這門學術來解釋人的行為。」但他對往後的發展仍然樂觀，「每次經濟危機都會帶來新思維的，行為經濟學雖然花了很多年才成功，而如今已在微觀經濟學具有相當的影響力。」 講到行為經濟學，不得不提2002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Daniel Kahneman這位始祖，書中Harford亦多番提及其貢獻，如他近年對快樂經濟學的改良，及其對「公平」概念的研究，令學界對價格僵性有更深了解，「要記得Kahneman本只是位心理學家。這對經濟學者的啟示，就是應多進修其他學術，因為這可能相當有用的。」Harford笑說（每月刊出） 從電影中看博弈論 奇愛博士（Dr. Strangelove）為寇比力克1964年的著名電影作品，他與男主角Peter Sellers當年更分別藉此獲奧斯卡最佳導演及男主角提名。Harford指該片與經濟學甚有淵源，因為200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Thomas Schelling正是該片的劇本顧問。 電影的背景為冷戰時期，美國與蘇聯各以核彈互相威脅，後者更製造了一台「末世機器」（Doomsday Machine），若機器偵測到蘇聯受核彈攻擊，將會自動向美國投核彈還擊。而故事就以美國一名將軍，私自下令向蘇聯發射核彈開始。 Harford解釋「末世機器」的概念就是博弈論的「先決策略」（Commitment Strategy），本意是要在對手行動前，預先宣布自己必定會採用策略，迫使對方改變策略，籍以提高自己在博弈中的贏面，如「末世機器」就是迫對手不敢發射核彈。相關概念正是由Schelling提出，事實上他亦曾在冷戰時期的擔任美國前總統甘迺迪（John F. Kennedy）的國防顧問。這概念亦可用於解釋各國為何力保央行獨立角色，Harford說：「以中立的央行執行貨幣政策，亦是建基於Commitment Strategy，因這有助管理公眾的通脹預期。」 後記：一信之緣 誠然，記者算是Tim Harford的粉絲。數年前他於《金融時報》有一名為Dear Economist的周末專欄。每周他會以經濟學角度，回覆讀者有關任何事的提問。當年記者為求證那些讀者來信的真偽，就決定親寫一信向Harford求教。結果得到Harford在網上版《金融時報》回應，而臥底經濟學家果非浪得虛名。（讀者可於網上搜尋「Dear Economist: Is the stock market the way to go green」。） 現時Harford為BBC主理的Podcast「More or Less」，在節目內他會解構新聞內所提及的數字真偽，是記者每周必聽之選。雖然Tim Harford本身不算是位學術成就極高的經濟學家，但相信每位讀者都可從他的文章及節目，學懂從生活中找經濟學的趣味，而這正是學懂這學科最重要的關鍵。自存倉